绿娆这话一出,整个厅堂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在场几人??陌风卿正抱着小蛇逗弄,笑红尘刚端起茶杯,小童捧着烤鸭盘子路过??齐刷刷地停下动作,目光如箭般射向那个粉雕玉琢却口无遮拦的小神医。
“绿……姥!”乞巧生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,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,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胡说?”绿娆挑眉,一脸无辜,“你都二十五了,江湖上同龄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,你还守着这清心寡欲的谪仙人设不放?再过五年毒发,连后悔都来不及。”
在场众人默默点头。这话虽然难听,但理儿没错。
在到人却噗嗤一笑,撑着下巴凑近绿娆:“那你说,前辈童子之身破没破,跟来有没有关系呀?”
“有啊。”绿娆理直气壮,“若我不亲自验明正身,怎能确定他体内毒素是否因情动而加速扩散?再者??”他顿了顿,眼神忽然锐利,“他体内的‘蚀魂散’与寻常毒物不同,乃是以情欲为引,越是压抑,毒性越深。若长期无解,即便治好眼睛,也活不过三十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在到人笑容微敛,指尖轻轻摩挲腰间那只七彩小龟。她终于明白,为何笑红尘始终不愿强求乞巧生接受治疗??不是不能治,而是不敢触碰那层心防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,“若前辈愿意打开心扉,或许……毒可解?”
绿娆点头:“情之一字,最是玄妙。爱能杀人,亦能救人。若他心中有人,心火燃起,反可炼化部分毒素。配合我的药,双管齐下,未必没有生机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“门主!不好了!”一名弟子慌张闯入,“山下来了批人,自称是苗疆圣女殿使者,说……说要接少主回宫!”
满室皆惊。
在到人猛地站起身:“什么?!”
“他们带了信物,是阿娘的凤纹金令……还说,若不交人,便血洗乞巧门!”
“呵。”笑红尘冷笑一声,手中茶盏轻轻放下,“来得好快。”
在到人脸色发白。她早知自己身份藏不住,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揭穿。她是苗疆圣女独女,自幼被秘密送往中原抚养,只为避一场政治联姻。如今母妃病重,族中长老寻踪而至,竟是要强行将她带回!
“不行!”陌风卿第一个跳出来,“就就还没待够呢!凭什么让人把她带走!”
“就是!”小童挥舞着烤鸭,“在咱们这儿吃香的喝辣的多好,回去当圣女多累啊!”
在到人苦笑。她何尝不想留下?可若因她一人之私,牵连整座乞巧门遭劫,她如何能安心?
她转身看向乞巧生。那人依旧静坐,手中毛笔悬于纸上,墨迹未干。他看不见她的挣扎,却仿佛感知到了一切。
“到到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别怕。”
三个字,如春风拂雪。
在到人心头一颤,眼眶竟有些发热。
“前辈……”
“若他们真敢动手,”乞巧生缓缓放下笔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,“我这双瞎眼,也不是摆设。”
话音落下,屋外骤然响起一声厉喝:“乞巧生!交出我族圣女,饶你不死!否则??今日便是你乞巧门灭门之日!”
狂风呼啸,卷起满地落叶。
在到人深吸一口气,走向门口。她知道,这一战,避无可避。
可就在她抬手欲推门时,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