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很快,一道身影便从虚空中出现。
那是一道灰袍人影,身形并不高大,甚至比蓝星还要矮上半头,可当他踏出的那一刻,整片宇宙仿佛都低垂了视线。他的脚步没有落在任何实体之上,却让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像是亿万星辰同时跪伏。他不是走来,而是“存在”本身在向他靠拢。
蓝星瞳孔骤缩。
来了。
不是预想中的远程出手,也不是隔着界壁的窥探??有量劫尊,亲自来了。
“你……”蓝星喉头滚动,声音几乎卡在胸腔里,“你怎么可能这么快?”
灰袍老者站在诛仙剑三丈之外,目光平静如古井,扫过蓝星,又缓缓移向那柄通体漆黑、剑尖直指界壁裂缝的巨剑。他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抬起手,指尖轻点虚空。
嗡??
一股无形波动扩散开来,刹那间,蓝星体内所有灵力运转为之一滞,混沌体自发震颤,竟生出本能般的退避之意。这是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,如同蝼蚁面对苍龙,连反抗的念头都不该升起。
“执剑人?”有量劫尊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某种穿透万古的质感,“就是你,在动我的墙?”
蓝星咬牙,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压迫感,冷声道:“你的墙?这墙外是混沌,是要吞噬一切的灾厄!你堵着缺口,难道不是为了自救?凭什么说这是‘你的’?”
“自救?”有量劫尊轻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讥诮,“你以为我在防谁?防混沌?不,孩子,我是在防你们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每一纪元,总有些聪明人以为自己看穿了一切。”他缓缓踱步,每一步都让空间扭曲,“他们发现界壁有缝,便想着打破它,寻找所谓‘更高维度的真理’。于是混沌涌入,文明覆灭,轮回重启。而我,不过是守门人,清理垃圾罢了。”
蓝星心头一震。
原来如此!
不是他在守护修仙界,而是他在**封锁**一切可能突破界壁的存在!
“所以圣律天君……也是因为你杀的?”蓝星声音发紧。
“他试图以自身为引,引爆混元核心,撕裂界壁。”有量劫尊淡淡道,“我不能允许。”
“那你呢?你又是什么东西?凭什么决定整个宇宙的命运?”蓝星怒吼,“你算什么东西,敢替所有人做选择?”
“我算什么东西?”有量劫尊忽然笑了,笑容中透着荒凉与疲惫,“我算……最后一个清醒的人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光团??那是无数文明的记忆残片,闪烁着绝望与挣扎。
“我活过了七个纪元。每一个纪元,都有像你一样的少年站出来,喊着自由、探索、超越。然后,他们都死了,连同他们的世界,被混沌碾成尘埃。第七次轮回时,我发誓不再相信任何‘希望’。我筑起这界壁,切断内外联系,只为让这一纪元能多活一万年。”
“可你现在还是来了。”蓝星盯着他,“你不是说要隔绝一切吗?那你为何还出现在这里?你不怕我也成为那个‘引爆者’?”
“因为我感知到了混元小道的异动。”有量劫尊目光如刀,“你夺走了太虚天君的支脉,击败了圣律投影,甚至得到了万尘心的认可……你不该存在。这个纪元,不该有你这样的人。”
蓝星冷笑:“所以你要杀了我?像杀圣律一样?”
“不。”有量劫尊摇头,“我要让你亲眼看看,你所追求的一切,最终会带来什么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一挥。
刹那间,蓝星眼前景象崩塌。
他不再是站在诛仙剑旁的执剑人,而成了漂浮在无尽虚空中的旁观者。眼前展开的,是一幅横跨亿万光年的画卷??
**第八纪元,破界之战。**
一座由亿万修士骸骨堆砌而成的通天巨塔刺破界壁,塔顶站着一位身穿黑袍的青年,面容赫然与蓝星一般无二。他手持一柄燃烧着混沌之火的长剑,狂笑着将剑刃插入界壁核心。
“自由!这才是真正的自由!”他嘶吼着。
下一瞬,界壁轰然炸裂。
混沌如潮水般涌入,所过之处,星辰化为虚无,法则崩解,时间逆流。修仙文明在七日内尽数湮灭,连轮回都被抹去。而那位“蓝星”,最终也被混沌侵蚀,变成一尊失去理智的怪物,在虚空中永恒游荡,哀嚎不止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蓝星浑身冷汗,呼吸急促。
“看到了吗?”有量劫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“每一次打破界壁的尝试,结局都一样。所谓的探索,不过是重复的毁灭。而你,正走在同一条路上。”
蓝星低头,手指微微颤抖。
但他很快抬起头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