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变故陡生!
那汉子猛地抽出藏于麻袋中的短匕,一跃而起,反手割断校尉喉咙。另两人也同时暴起,枪声闷响,两名哨兵倒地不起。赵颢等人早已潜至百步之外,见信号发出,立即点燃火鸦信筒。
十二枚铜管腾空而起,划破暮色,如同十二只燃烧的乌鸦,振翅扑向军械库屋顶。
第一枚落在南区火油堆旁,轰然炸开,烈焰冲天;第二枚击中中区兵器架,引发连锁爆炸;第三枚直贯北区通风口,将堆积如山的硝石尽数引燃!
警钟狂鸣,守军慌乱集结,却只见浓烟滚滚,火势已不可控。更有甚者,因火油流淌蔓延,地面竟成火海,许多士兵未及逃出便被吞没。
赵颢站在高坡之上,冷冷注视着这场毁灭。他知道,这一把火,烧掉的不只是军械库,更是耶律阿保机南侵的野心根基。
“撤。”他下令。
然而就在此刻,远方夜空骤然亮起三道红色焰火??那是辽军紧急调动的最高警讯。
紧接着,大地传来隐隐震动。
魏节脸色一变:“骑兵!至少三千骑,正从西北方向包抄过来!”
赵颢眼神一凛:“走雪谷,抄捷径回宋境!”
众人迅速撤离,沿着预先勘察的小路疾行。但雪地留痕难消,追兵循迹而至。第三日清晨,他们在一处冰湖遭遇截击。
黑压压的皮室骑兵列阵湖面,旌旗蔽日,铁蹄踏冰,声震四野。为首将领身披玄甲,手持长槊,正是耶律阿保机亲弟耶律斜轸。
“宋狗!”他怒吼,“竟敢毁我军资,今日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!”
赵颢扫视四周,湖面无遮无拦,退无可退。他缓缓举起燧发枪,对准斜轸。
“拼了。”他说。
枪声响起,斜轸坐骑受惊侧翻,阵型微乱。赵颢大喝:“点火鸦,射冰层!”
死士们立刻会意,将剩余火鸦尽数点燃,瞄准湖心冰面投射。轰隆连响,坚冰破裂,地下水喷涌而出,大片湖面开始塌陷。辽军阵脚大乱,战马惊嘶,纷纷坠入刺骨寒水。
赵颢趁机率众突围,穿越断裂冰隙,逃入对岸密林。清点人数,只剩九人,三人战死,一人重伤不治。
他们在深山中跋涉五日,靠啃食树皮与雪水维生。途中又遇暴风雪,迷失方向。第七日夜里,重伤的队员终于支撑不住,临终前拉着赵颢的手,喃喃道:“娘……我想吃块甜的……”
赵颢颤抖着手,从他怀中掏出那块早已压碎的糕点,塞进他口中。
“吃了,就回家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那人嘴角微微扬起,闭上了眼。
赵颢将尸体掩埋于雪下,立了一根木碑,上书:“宋士某,死国事。”
回到汴京那日,春雪初融。
章贵凡亲自出城迎接,见仅余八人归来,久久无言。
“任务完成。”赵颢递上一枚染血的铜符,“军械库已毁,耶律阿保机半年内无力再犯边。”
章贵凡接过铜符,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世子等你多时。”
福宁殿暖阁中,赵孝骞正执笔书写一份奏章。见赵颢进来,他放下笔,微笑道:“回来了?”
赵颢单膝跪地:“属下幸不辱命。”